出版学术网 收藏本站 
设为首页 
关于我们 
  出版学术网文章辑览 → 正文

抗战时期大后方书刊出版概览
(2007-12-4 9:47:57)
出版与近代文明

  王建辉著 河南大学出版社  2006.4
  《出版与近代文明》是作者的近代出版史论专著。本书既有学术大视野下的宏观研究,也有近代出版史的微观研究。
  河南开封河南大学出版社营销部
  联系电话:0378-2825001

吴永贵 王静
  抗战期间,饱受战争重创而迁徙到内地的中国出版业,在至艰至苦的条件下艰难复兴与重建,屡仆屡起,显示了“野火烧不尽,春风吹又生”的顽强生命力。从规模和实力而论,战时的中国出版业,由于敌人的破坏和战争的恶劣环境,确实较战前出现了较为明显的倒退,但就出版精神而言,现代出版业的先驱和仁人志士们,在国家民族危亡的生死关头,含辛茹苦,弦歌不绝,表现了为文化而奋斗的豪迈气概。八年中,大后方出版图书22552种,出版期刊2000余种。[1]在当时物质条件十分艰苦,出版机构游移无定,出版物市场又局限于内陆的情况下,能有这样一种出版成绩,确是十分难得可贵的。
  战争风云变幻,大后方出版业深受时局的影响,出版物内容和数量,波动起伏,呈现阶段性特征。战争伊始,抗战的气氛弥漫大地,救亡的歌声响彻云霄,在突如其来的战争面前,人们同仇敌忾,情绪高涨,对各种抗战读物有着普遍的需求,不同流派的作家、诗人、戏剧家和音乐家,亦受到时代的感召,创作出一大批以抗战为题材的,形式多样的通俗文艺作品。在此情况下,各种抗战期刊风起云涌,各种抗战丛书应运而生。从这一时期出版的众多带有“抗战”、“抗敌”、“战时”、“战地”、“血路”、“救亡”、“反攻”、“反侵略”等字眼的刊名和丛书名中,不难体会到战争阴云笼罩下,人们开展救亡运动时所表现出来的昂扬斗志与澎湃激情。各种抗战书刊,或者分析国内外时事发表述评;或者介绍战争知识指导救亡;或者报道各地救亡工作现实,沟通前线后方生活与动态;或者刻画日本帝国主义真面目,拟议对敌工作方案和办法;或者歌颂抗日先进,介绍浴血抗战事迹,进行爱国主义教育;或者刊载党国要人抗战言论,宣传团结抗战,提高民族意识。尽管各书刊对救亡的说法和主张有所不同,但坚持抗日、共同对敌的主旨却基本一致。
  据内政部的统计,从1937年7月到1939年底,全国一共出版书刊10014种,[2]两年多时间,才一万出头的书刊数量,较之战前,当然大为不及,因为仅1936年一年,全国出书种数就达9438种,[3]但相比于抗战中期,却是远远胜出。其原因,倒也不难理解。抗战之初,大后方的出版业尚可利用上海“孤岛”和香港,作为出版造货基地,由于两地纸价便宜,印刷成本较低,且印装质量好,大后方出版的很多书刊,多愿意选择在内地编辑组稿,在上海和香港排版和印刷,或者是在内地打好纸型,再运往两地造货。到了太平洋战事爆发,上海和香港告之沦陷,这两个重要的大后方造货基地,亦随之丧失,其结果不问可知。另外,抗战初期出版物数量之尚且可观,其主要部分还是以各种类型的抗战读物为主体,到了中期,一方面出版界抗战读物的供应渐趋饱和,另一方面读者对抗战“八股式”的文字也渐渐失去兴趣,购买大为减少,出书数量随之突退。这一时期的出版内容多是些战前图书的重版和一些翻译作品的印行。[4]从1939年下半年到1941年,是抗战阶段出书最少的时期,1941年全国出书不过1890种,[5]为抗战以来的最低谷。
  到了1942年,情况有所改观,出现了较为明显的出版复苏迹象,1942年全年出书3879种,1943年出书4408种,[6]较之1941年增长了二、三倍。这一时期,虽然战争还在继续,但从出版物的内容与品种结构上看,基本上恢复了常规性的出版状态。抗战初期,抗战读物盛行一时,占据压倒性的主导地位,而当人们激情消退,维系于斯的出版业,便与之一起萧条。可以这么说,1942年前的出版,在突发其来的战争大变局面前,是一种非常态性的出版。然而,当经过短暂的不适应和萧条期之后,1942年以后的大后方出版业,则又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定位。有关文艺方面的读物,有关时事与国际现势的图书,有关学术及理论著作,有关教育的书籍及儿童读物,都出现在全国出版中心——重庆的出版物品种结构之中。那些严肃的学术著作,那些长篇的文艺作品,那些翻译的世界名著,在抗战前期相当少见,而到了1942年,“都大本大本的出版了”,[7]表明1942年以后全国出版物的内容质量有显著的提高,尽管,印制水平,格于物质条件的限制,大不如以前。这一时期,国定本的中小学教科书陆续编印,各大书局自编的教材和教辅读物继续发行,以政府力量组织和完成的“部定大学用书”,出版了30多种,其他大书局如商务印书馆、中华书局、正中书局、文通书局等编印的“大学丛书”“大学用书”,或者庚续战前旧事,或者新起炉灶开张,均有不俗的成绩。尤值得一说的是,这一时期还面世了不少堪称为名著的学术著作,如冯友兰的《新理学》、朱光潜的《诗论》、金岳霖的《逻辑》、钱穆的《国史大纲》等,都是半个多世纪以后还在重印的作品。想想如此艰苦的战争环境下,无论是学术还是出版,依然在克服困难,向前进步,真令后人追慕并感慨不已。
  从单本书的印数和销量来看,1943年前后两三年时间,称得上是抗战期间大后方书业的黄金年代。赵家璧所称道的桂林出版业,主要是指这个时期。重庆的出版业情况,也大致类似。钟宪民在1943年底写的《最近重庆市图书出版概况》一文中,甚至下断语说当时重庆图书的销量,比抗战以前的上海,还要好得多。“每一种新书出版,为时不久就难得再买了。这说明了图书需要量的增加,也说明了文化生活的普遍地提高。”当然,这两年的出书结构也有许多不尽如人意之处,比如说,文艺读物的比例过大,而科技图书的比例却又过小,文艺图书中还有不少是低水准的读物,翻印的旧小说也有相当大的比例,这些都曾受到时人尖锐的批评。[8]不过,出版物比例过大过小的失调现象,也是战前出版业同样存在的问题。这似乎更能说明这一时期出版的常态性特征。
  这一时期的书业界,还有一点需要被特别提到,那就是书业间的联合现象。先是1943年4月国定中小学教科书七家联合供应处的成立,简称“七联处”,后有1943年12月“新出版业联合总处”的挂牌。“七联处”的成立,是国民政府教育部为了推行国定本教科书而采取的新举措,指定商务印书馆、中华书局、正中书局、世界书局、大东书局、开明书店、文通书局七家单位,专门承担国立编译馆主编的国定中小学教科书的排印运销任务。各家的资历和资金情况不同,所承担供应的份额亦不一样,协商分配的结果是,正中、商务、中华各23%,世界12%,大东8%,开明7%,文通4%。“七联处”在组织上设理监事会,总处设在重庆,后来为了印刷运输的方便,又分别在成都、贵阳、衡阳、永安设立了四个印运站。“七联处”的成立,从严格意义上说,它是一种官方行为,联合的范围也仅局限于国定本中小学教科书的印制与发行;而“新出版业联合总处”的成立,则是一种典型的民间行动,其联合的范围也宽泛得多。由于参加“七联”的单位,可以得到政府的平价纸张、印刷费限价和银行低息贷款等优惠条件,而“七联”之外的许多中小民营出版社——习惯上称为新出版业,则被排除在照顾之外。为了维护自身的利益,争取一份公平,中小出版业走向了联合,成立了“新出版业联合总处”,最初的发起单位为生活书店、读书出版社、新知书店、上海杂志公司、作家书屋、五十年代出版社、华中图书公司、文化生活出版社、文化供应社、群益出版社、国讯书店、峨嵋出版社、教育书店等13家,后来又陆续有书店参加进来,到抗战胜利时,股东单位达33家。“新出版业联合总处”下各书店之间,展开了广泛的合作,在重庆和成都分别设立了第一联营书店和第二联营书店,在西安开设特约分店,联合销售图书,联合刊登广告,编印联合书目,联合争取出版利益,共同开展反压迫运动等。[9]这样一种书业间的联合与协作现象,为战前所没有,体现着书业的进步。
  1942年前后的书业黄金时代,维持时间也不长,到了1944年,物价飞涨起来,社会购买力普遍出现低落,书刊作为非物质消费品,最易受到打击。据1944年5月13日重庆《大公报》所载的消息称:重庆市书业以淡月将届,门市冷落,外埠欠款不易归还,多半已停印新书,并停止向外批发。1944年5月29日《新华日报》也刊登了一则桂林市的出版消息云:向称文化城的桂林,近来文化事业已经非常衰落,一年前的情形是每月新书,总是四十多种,如今只剩一半,甚至一半都没有了。从前每种出版新书,第一版总要印三千本以上,如今最多只印一千五百本。物价高涨,成本抬高,资金枯竭,购买力低,运输困难,邮资过重,捐税负担,以及出版审查过严等等,使抗战胜利前的出版界气息奄奄,勉强挣扎着。
  总体而言,抗战八年中的大后方出版业,其历程是一波三折。出版人在载沉载浮的动荡中,坚持出版文化事业,坚持为抗战和建国服务。这是大后方出版业的主旋律。这里有外地迁入的老出版机构,也有新近兴建的新出版机构。新老力量的汇合,谱写了一曲共同反抗敌人侵略,斗志昂扬的出版战歌。抗战八年,也是国共两党关系时好时坏的八年,在两股政治力量面前,出版人在立场上常有各自的倾斜,表现出出版物政治上的倾向性。战前国民党政府就已实行的出版审查制度,到了抗战时期依然继续着,其程度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,许多出版物被禁售,一些书店遭到查封,其间所交织的矛盾与斗争,同样贯穿着大后方出版过程的始终。
(据《出版发行研究》2007年第7期)
  注释:
  

  [1] 注:图书出版数字,根据四川省中心图书馆委员会编印的《抗日战争时期出版图书联合目录》统计得出。期刊出版数字,根据有关省市期刊出版情况调查统计得出。见:《中国抗日战争时期大后方出版史》,369—371页,重庆:重庆出版社,1999年。
  [2] 项英杰:《出版业之发展及均衡分布论》,《出版界月刊》1卷4期,1944年。注:此一万余种出版物,是全国性的数字,不全是大后方出版的。
  [3]王云五:《十年来的中国出版事业》,见《中国出版史料·现代部分》第一卷,下册,426页,济南,山东教育出版社,2001。
  [4] 《中国抗日战争时期大后方出版史》,116页,重庆:重庆出版社,1999年
  [5] 《出版界月刊》1卷6、7期中的统计,1944年
  [6] 同上
  [7] 钟宪民:《最近重庆市图书出版概况》,《出版界月刊》1卷1期,1943年
  [8] 注:有关文字可参见《出版界月刊》上的文章。
  [9] 《中国抗日战争时期大后方出版史》,252——258页,重庆:重庆出版社,1999年
ID:2435 发布人: zxf 点击:
【关闭窗口】
出版学术网版权声明
一、转载本站原创文章,请注明出处。本站保留对未注明本站出处的媒体采取法律手段的权利。
二、本站转载的文章,均已注明原出处,其著作权归原作者所有。如有不妥之处,敬请指出。
三、本站本着非营利、有益学习和研究的目的,向本站会员免费提供部分电子图书(PDF版)。如有著作权人或出版方提出异议,本站将立即删除,并将该异议通告全体会员,亦请下载的会员承担不予传播和马上删除的义务。
四、本站论坛中会员所发表的帖子、访问者对文章的评论,其著作权归原作者所有,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,由作者本人负责其引起的后果及影响,本站不承担连带责任。
    © 2004 出版学术网   电子邮箱:admin@pubhistory.com  技术支持: cgz@163.com 【鄂ICP备05002737号】
【您是第位访客】 客服QQ留言!